貿易戰無法解決中美貿易失衡問題
近期美國以中美貿易不平衡為由，對中國先採取濫用貿易救濟措施的做法，接著揮舞美國國內生銹的301調查大棒，威脅要對中國600億美元的商品徵收高額關稅，引起了全球資本市場的劇烈波動，也引發了中國和其他世貿組織成員對美國的強烈憤怒。中方已經對美方表示了嚴正的原則和立場，要求美方恪守世貿組織規則，通過雙方的磋商和談判來解決貿易失衡問題。
貿易失衡的真正原因是國際分工
美國在統計對華貿易逆差時，採用傳統的貿易統計方法，不能反映由於全球價值鏈和供應鏈分工所造成的貿易轉移審查的情況。以蘋果產品為例，中國從美國、德國、日本、韓國進口各種電子元器件產品，包括晶片、攝像頭、記憶體等，將其加工組裝之後，再出口到美國和全球市場。在此過程中，德國、日本和韓國都對中國擁有鉅額貿易順差，並通過最終產品出口隱含在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當中，這被稱為轉移順差。根據中方和美國智庫的研究和測算，這部分順差佔中美貿易順差的35%左右。
與此同時，在經濟全球化時代，美國大量製造業已經轉移到海外，目前製造業在美國GDP中只佔15%左右，而服務業佔85%。中國承接了大量來自海外的製造業轉移，目前已經成為世界新的製造業中心和全球最大的貨物貿易國家。由此造成美國大量依賴進口中國產品，日積月累形成現在的貿易失衡狀況。當然，更深層次的經濟原因在於美國儲蓄率過低，居民大量舉債消費，必然造成嚴重的經常賬戶逆差的狀態。
既然中美貿易失衡的原因是經濟全球化和國際分工，以及中美經濟結構的差異，那麼要想解決這些問題，靠短期的提高關稅政策很難奏效，這也是為什麼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格曼嚴厲批評特朗普不懂貿易政策的重要原因。
美國做法嚴重違反世貿組織規則
同為世貿組織成員，中美兩國相互應該給予最惠國待遇，雙方的貿易和關稅水準都是基於世貿組織的制度性安排來進行的。如果美國認為中國有不公平貿易行為，應當通過世貿組織的貿易爭端解決機制來提出解決方案。實際上，先前美國濫用世貿組織的貿易救濟措施，對中國和其他成員的鋼鐵和鋁製品增加懲罰性關稅，已經引發了貿易夥伴的報復性措施。而301調查更是無視世貿組織規則，美國單方面直接採取了懲罰性關稅措施，把世貿組織當作了一個擺設和道具，目前只是走個程式而已。對此，中方提出了強烈的抗議，嚴厲批評美國的單邊主義和貿易保護主義，指出美國這樣的做法會引起其他國家仿傚，嚴重破壞國際貿易規則，擾亂國際經濟秩序，直接誘發了全球股市的大幅波動，給脆弱的全球經濟復蘇帶來了新的陰影。
事實上，美國對世貿組織規則早已抱怨很多，並公開表示讓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是一個錯誤，美國對有的多邊貿易措施目前也沒有意願來繼續推動。毫無疑問，美國對世貿組織的藐視正在以美國在全球的國家信譽作為賭注，也將會以美國在全球貿易體系當中領導力的下降作為代價。世貿組織前任總幹事長拉米非常憤怒地說，如果美國要退出世貿組織，好走不送。
中方不懼怕貿易戰底氣何來
隨著中國經濟深度融入經濟全球化和區域經濟一體化進程，中國產業的國際競爭力與日俱增，產業的規模效應和集聚效應使中國製造的邊際成本迅速下降，中國在全球的市場份額日趨擴大，已經趨近15%，而且正在繼續擴大。目前美國在中國的出口市場份額當中佔14%左右，美國作為一個成熟的中國出口市場，其未來的增長空間已經逐漸有限。統計數據表明，發達國家在中國出口市場的整體份額呈下降趨勢，而發展中國家特別是“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市場份額呈現不斷上升的趨勢。曾經有美國人做過實驗，如果在日常生活中不使用任何中國製造的產品，那麼美國民眾的日子會變得很難過。美國從中國的進口當中享受到了巨大的好處和利益。目前美國40多個行業要求特朗普政府不要向中國製造的產品增加關稅，就是明證。總體而言，在經濟貿易領域，美國對中國市場的依賴程度要高於中方對美國市場的依賴程度。至於中國在美國的投資，則只佔中國每年境外投資總額的6.5%左右，中方完全可以尋求替代投資市場。這些都是中方不懼怕美國的底氣所在。
需要做大市場蛋糕和磋商談判
從理論上講，當美國對中國擁有鉅額貿易逆差時，應當以尋求加大中國從美國的進口和鼓勵中國對美國投資來實現綜合的國際收支平衡。但令人遺憾的是，美國目前的做法背道而馳。從進口方面看，中國已經在特朗普訪華時承諾了2500億美元的進口大單，表現出了很大的誠意，並呼籲美方加大高技術產業對中國出口的力度。中國企業也積極踴躍地到美國投資。而美國不僅依然固守限制高技術產品對華出口的政策，還要限制中國對美國的投資，這樣的做法顯然使得中美解決貿易失衡問題的難度越來越大。
近日，美國商務部長和貿易談判代表相繼表態，中美之間需要進行談判，這是務實之舉。中美兩國作為全球兩個最大的經濟體，對世界經濟的發展具有最關鍵的影響。基於世貿組織的基本原則和框架，基於平等的對話、磋商和談判，是解決中美貿易摩擦問題的必由之路。美方霸權式和威脅式的做法是沒有出路的。未來中美經貿關係的改善需要雙方共同努力做大市場蛋糕，繼續強化全球供應鏈和價值鏈的合作，發揮經濟互補的優勢，滿足雙方的發展需求。
作者：張建平（商務部研究院學術委員會副主任、西亞非洲所所長）
《光明日報》（ 2018年03月31日 08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