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英國退歐影響幾何

　　徐瑾 （媒體評論員）

　　相同的劇本，不同的演員。

　　無論過去的希臘退歐還是蘇格蘭退英，還是現在的英國退歐，除了造就 Brexit之類流行詞，對於局外人來看似乎都是相同的戲碼，吵吵鬧鬧之間，到底有什麼不同，影響幾何？

　　半年前，市場開始掂量英國退歐風險，英鎊出現一波較為明顯的跌勢，但隨後震蕩走穩。近幾個月來，從英鎊走勢上基本可以判斷英國離開概率不高；但隨著全民公投日期臨近，而民調顯示脫歐開始佔據上風之後，市場終於有所變化，不僅英鎊匯率出現下跌，而且做空英鎊和做多英鎊的價差創下十餘年最大。然而隨著英國親歐工黨議員Jo Cox遭槍擊身亡，民調數據這周開始顯示留歐派人數回升，英鎊創下8年來最大漲幅。

　　英國一旦退出歐盟，對於金融市場無疑是巨大衝擊，而上至歐盟官方機構下至各大投資公司，似乎對此都缺乏充分的準備。他們的態度似乎是“這種事情最好不要發生”。為什麼諸多專業人士對此表現如此滯後呢？經濟精英的反應其實與政治精英一致，無論是傲慢還是自負，都或多或少忽略了民意的近年變化，某種程度而言，從特朗普上位到英國退歐，可見精英階層與主流民意罅隙已生。

　　回頭來看，英國退歐之所以與希臘、蘇格蘭兩者不同，是首先因為希臘退歐更多帶有被迫性質，蘇格蘭退英則與歷史因素有關，而英國加入歐盟出於自願，而其本身既不在歐元區也不在申根區，那麼英國為什麼非退不可？理性上英國不應該退歐，但是情感上卻一直有光榮獨立的傳統，所以筆者在公號《經濟人》指出，英國對於歐洲若即若離的複雜感情可以總結為一部奧斯丁經典：情感與理智。

　　政治大事件，對於局外人而言，似乎不過是肥皂劇，但是正如朋友所言，巨人打架，決定侏儒的命運。英國退歐，不僅影響廣泛，更是世界孤立主義興起的前調。從理性而言，英國不應退歐，其主要原因除了政治影響力，經濟賬也不得不算。英國留在歐盟，固然需要繳納一定財政費用，忍受歐盟的官僚作風，但是從經濟一體化的角度，英國留在歐盟顯然更划算。按照國際基金組織的估算，英國脫歐會導致明年經濟陷入衰退，並且會造成永久性的較低收入，也會使得2021年英國GDP降低1.4%，最差情況GDP降低4.5%。以此而言，英國無論以哪種方式離開歐盟，都會損害其自身經濟，最好的情況是保留對自身有利現狀。

　　更進一步而言，全球一體化進展到今天的程度，客觀上要求治理規則的國際化，而這一潮流與各地居民日益強化的地方化情感與歸屬感之間的矛盾，未來將可能導演更多的類似衝突。這一問題將會如何解決，也考驗政治機構進化能力。

　　隨著網際網路興起以及投票人數組成變化，現代民調其實本身也面臨很多問題，以往習慣的調查方式在今天也面臨更多可信度拷問，選舉結果和民調的偏離也屢見不鮮，因此民調數據只可以作為參考而不是一錘定音。

　　儘管投票前這幾天數據或者民調難免起起伏伏，但是這一次的爭論或者說折騰，希望不會白白浪費，而是成功預警，能夠引發更多注意，當上層認定的小概率事件在民粹情緒推動下成為大概率之間事件之時，如何彌補上層與中下層的資訊差應該引起重視，並且加以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