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關在臺灣某收容中心的大陸私渡女
近日，臺灣婦女救援基金會（簡稱婦援會）舉行記者會，公佈了大陸女子私渡到臺調查報告。婦援會花了兩年時間，深入訪問了新竹、宜蘭兩地收容中心共178名到臺從事性交易的大陸私渡女，這是臺灣首次大規模調查大陸私渡女情況。她們在島內所經歷的地獄般生活，令社會一片譁然。
被騙女孩大多不滿20歲
調查顯示，這些大陸私渡女抵達臺灣時的年齡都非常小，基本上在16—20歲之間，其中70%在20歲以下，最小的才13歲。她們文化水準比較低，85%只有初中和小學學歷，71%的人曾在大陸從事體力性工作，學生佔了7.6%，無工作者約10%，曾從事坐臺陪酒、性交易的合計約7.6%。由於經濟困難、學歷低、需要工作，這些女孩最容易成為人蛇集團鎖定的對象。蛇頭有男有女，來自各行各業。他們一般先以交朋友為名，騙取對方的信任，說服被害者相信到臺灣打工好處很多，且可代為尋找類似保姆、女傭和餐廳服務生等工作，月薪起碼5000元人民幣。化名“佳佳”的女孩子就是這樣被騙到臺灣的。她是福建廈門人，在電子廠工作，後來認識了21歲的女子小陳。小陳告訴她，到臺灣打工待遇很好，佳佳非常心動。一天，她跟著小陳和一些朋友到海邊玩，傍晚時分，來了幾個男子把她們強押上船。
有的女孩乾脆就是被蛇頭迷昏硬綁上船的。在記者會現場，化名“小珠”的大陸私渡女通過錄影，講述了自己被賣到臺灣的悽慘遭遇。畢業後，小珠進入醫院當護士，薪水雖然不高，但十分穩定，待遇也不錯。一天，她和朋友小萍、小萍新交的男友小王到福州去玩。沒想到，在餐廳剛喝了一點酒，小珠就不省人事了。醒來後，她發現自己被綁在一艘漁船上，和她關在一起的還有8名女子，而小萍和小王早已不見蹤影。後來，她們被轉移到一艘大一點的臺灣漁船上，環境十分惡劣，周圍都是嘔吐物和尿液。雖然在運送過程中，小珠搞不懂她為什麼被抓，但從其他女子口中，她明白自己被人販子賣了。
蛇頭脫光小珠的衣服，澆上蜂蜜，任由蚊蟲叮咬
過去，臺灣當局總是聲稱，大部分大陸私渡女是自願到臺灣從事色情行業的，為的是賺錢。但婦援會經調查後發現，95%的私渡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到臺灣原來是幹這行。
在船上，人蛇集團的成員告訴小珠和其他女子：“你們到臺灣是去賣的。聽清楚，不是打工，不是陪酒，是出臺。”上岸後，20多名女子被分批帶走，小珠和9個女孩則被帶到一棟樓裏，分成三組。不久，第一組有人訂了，馬上被帶走。後來，又來了好幾個經紀人，小珠等被迫一字排開，脫下衣服，接受他們的所謂身體檢查。之後，第二組也走了。
小珠性格剛烈，死活不肯賣淫，讓人蛇集團很惱火。她被轉賣了5次，逃跑了無數回，但都被抓到。她苦苦哀求蛇頭放了她，並表示願意請大陸親友寄20萬元新台幣（4元新台幣約合1元人民幣）替她贖身。但冷酷的蛇頭不為所動，他脫光小珠的衣服，殘忍地把她綁在苗栗偏僻山區的一棵樹上，然後在她全身澆上蜂蜜。過了不長時間，螞蟻、蜜蜂和蚊子就爬滿了小珠的身體，可憐的女孩子只好不斷揉搓著赤裸的身軀，想把蟲子趕走。她哭喊著救命，但深山裏沒人能聽到她的叫聲……雖然被弄得傷痕纍纍，但倔強的小珠還是不肯賣淫。結果老鴇派兩個同夥強暴了她。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後只好接客。
現在談起這一幕，小珠仍心有餘悸。婦援會執行長陳琬惠說，像小珠這樣身心受創的大陸女子，不在少數。化名“嘉文”的福建女子，被人蛇集團誘騙到臺。一開始，她不願意接客，趁老鴇不注意，裹著棉被從四樓跳了下去。但她舉目無親，在臺北街頭遊蕩數日後，在西門町被蛇頭逮住，回去就是一頓暴打。無奈之下，嘉文開始從事性交易。
三四個星期接客200多次，但一分錢也沒拿到
但她們的噩夢遠遠沒有結束。婦援會的調查顯示，25%的大陸私渡女曾被蛇頭以“實習”為名強暴。賣淫期間，所有女子的行動自由都受到嚴格限制，高達80%的人由集團統一管理。她們不準自行就醫，不能自由交友、不能單獨外出購物，更不能對外聯繫。甚至連居住地點的鑰匙，她們都沒有。
嘉文在接受婦援會採訪時表示，她接待過的嫖客從未成年的小男孩到六七十歲的老男人都有，期間必須忍受他們種種變態的性交易行為。調查顯示，這些大陸私渡女平均每天接客9人，但47%的人連一分錢也拿不到，全進了蛇頭的口袋。
人蛇集團誘騙大陸女子到臺灣後，以“必須償還私渡費用”為藉口強迫她們從事性交易，這被稱為“債務約束”。一般需要20萬元新台幣，如果被轉手多次，需要償還的金額更高。天真的小玉起初以為，只要把錢還清就可以趕快回家了，因此在三四個星期內接客200多次，總算湊足了20萬元。沒想到，她又被轉賣三次，每次轉手，都要重新再接客200多次，最後還是沒有拿到一分錢。
40%的人曾有過自殺念頭
性虐待、挨餓、監禁和威脅，使這些年輕的女孩子飽受身心的雙重折磨。調查顯示，她們中70%以上的人經常感到悲傷、想哭、失眠以及羞愧自責；60%的人看不起自己；40%的人曾有過自殺念頭，15%曾經自殘。有一名受害者回憶說：“我那時候只要一聽到手機響，就開始吐，因為手機一響，就是通知我要上工了。我痛恨經紀人，痛恨他們強迫我上工。為什麼要騙我來臺灣，我恨死臺灣男人了！”這些大陸女子對臺灣的印象只有一個詞———恐怖。對她們來說，被警察逮到反而是一種解脫。目前，她們只希望早日回家，離開臺灣這個傷心地。
對此，婦援會董事沈美貞律師說，10多年前婦援會成立，目的是全力營救臺灣各地被逼為娼的不幸少女，她們慘遭暴力、恐嚇、監禁和無休止的性虐待；如今同樣的情節再度在臺灣上演，只是女主角換成了對岸的大陸女孩，但蛇頭的行徑、嫖客的嘴臉都沒變，臺灣的人口買賣狀況絲毫沒有改善。
大陸私渡女的採訪錄影播出後，在島內引起強烈反響。民眾對她們的悲慘遭遇深表同情，不少人呼籲當局切實改善兩岸關係，與大陸儘早恢復協商，否則人蛇集團從事色情買賣的惡行將無法得到控制。 (趙聲)
來源：《環球時報》（ 2005年01月10日 第十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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